第(2/3)页 人的命,从这一刻起,交给了这台机器。 "变温水箱满负荷运转,开始降温。" 徐海波下达了第二道指令。 变温水箱的散热风扇轰然启动。十几度的冰水在热交换器内部穿梭,掠夺着管路中血液的温度。 冰冷的血被压回患者体内,碾压全身细胞的代谢率。 "上冰帽。" 麻醉医师从保温箱里拎出两个医用硅胶冰袋。里面装满混着冰碴的碎冰。 沉甸甸的冰袋直接压在患者的下颌、额头和颈动脉三角区。 随后血液断供的几十分钟里,大脑的耗氧量必须被逼到最低。不然大脑如果因为氧气耗尽,还没做完手术患者就脑死亡了。 林述站在两米外。 他呼出的气在口罩上方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。 冰血一次次冲刷冠状动脉。监护仪上,原本稳定的窦性心律开始迟缓、扭曲。 80……60……45。 "心肌温度过低,开始室颤。"麻醉医师盯着屏幕。 心包腔内,原本规律收缩的心脏在低温下失去了节律,变成一团蠕动的肉块,丧失一切泵血功能。 "阻断升主动脉,灌停跳液。" 阻断钳咔哒一声卡死主动脉。含高浓度钾离子的冰冷停跳液,顺着冠状动脉根部注入心肌。 两秒钟。 钾离子摧毁了细胞的除极电位。颤抖的心脏像被拔了电源,僵死。鲜红的肌肉褪去血色,变成一块惨白的、安静的死肉。 林述的目光死死盯着麻醉监护屏的温度模块。 两行红色数字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。 "鼻咽温27℃,直肠温28℃。"体外循环技师机械地报数。 时间在漫长的降温中一秒一秒碾过。手术室里只剩水泵和滚轮的转动声。 "26℃。" "25.5℃。" "鼻咽温25.2℃,直肠温25.5℃。"技师抬头,"主任,脑电双频指数已跌至深度休眠平直线。脑保护深低温指标达标。" 万事俱备。 接下来,是孙氏手术最残酷的核心——深低温停循环。 停掉体外机的主血泵,在无血的环境下,剪开那段像炸弹一样膨胀的病变主动脉弓。 "减流量,停循环。" 徐海波的声音穿透沾满血斑的口罩。 体外循环机的主血泵发出一声蜂鸣,停转。只留一根连在左侧颈动脉上的细导管,维持不足正常五分之一的低流速灌注。 深寒假死,开始了。 徐海波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精细组织剪。 剪刀尖端压向主动脉那层脆弱的外膜。 就在这一秒。 站在监护仪侧后方的林述,视线扫过患者头部——碎冰包裹的颅骨右侧上方。 空气没有因热量产生任何物理扭曲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