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填壕的哀嚎尚未散尽,秦军大阵之中,早已蓄势待发的云梯队终于轰然出动。 数百架云梯被士卒们肩扛手推,顺着铺好的木板通道全速向前,丈余长的梯身斜斜扬起,如同一片骤然升起的森林,朝着隘口残破的城头狠狠压去。嬴丰扶着冲车辕杆,目光死死盯住前方,身边的撞城锤队也已绷紧全身力气,只等云梯缠住城头守军,便立刻扑向城门。 云梯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,士卒们低着头,借着重弩洗城后的压制空隙狂奔,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。前方壕沟早已被尸身与土石层层填实,厚木板横铺其上,承载着潮水般的攻城队伍,没有半分摇晃。可即便重弩方才轰碎了大片女墙,赵军的箭矢依旧不时从残存的垛口后射出,冲在最前的云梯卒应声倒地,身后之人却毫不停顿,跨过尸体继续向前。 没有人敢退。阵后斩奔队的黑甲身影如同冰冷的黑墙,扼死了所有退缩的可能。 短短数十步的距离,成了秦军士卒的生死线。不断有人中箭倒地,不断有人被土山侧翼的冷箭贯穿胸膛,可云梯的洪流依旧没有停歇,终于,第一架云梯狠狠撞在隘口城头,铁钩死死咬住残破的垛口,发出刺耳的金属脆鸣。 更多云梯紧随其后,一架接一架架上城墙,将攻城与守城的双方,死死连在了一起。 而此刻的隘口城头,赵军却没有半分慌乱。 幸存的士卒尽数背靠城墙蹲坐,所有人都转过身,面朝城楼中央的方向,没有一人探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秦军,更没有一人擅自拿起兵器反击。他们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那面高高扬起的李牧大将旗上,呼吸屏息,身形紧绷。 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,重弩轰击的余震还在城墙间回荡,云梯撞击的巨响就在耳边,可这些赵军士卒依旧纹丝不动。他们只认旗令,只听将令,李牧不动,他们便不动,哪怕敌军已经攀上城头,也依旧要静待那一道致命的指令。这是边军精锐的铁律,更是李牧治军十余年,刻入骨髓的森严。 城楼望台之上,李牧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云梯。 亲卫手握数面令旗,屏息立在一旁,左军、右军、重弩、守备、后备,五面旗帜分列两侧,只等主将一声令下,便会将指令传遍整座关隘。下方城墙的士卒背城望旗的景象,他尽收眼底,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,计算着最佳的反击时机。 “将军,秦军云梯已全数架上,攻城卒开始攀城!”亲卫低声禀报,声音里难掩紧张。 李牧微微颔首,此刻的秦军士卒正全力向上攀登,身形拥挤,毫无掩护,正是守城反击,收割人命的最好时刻。可他依旧没有动,只是静静看着,看着秦军越来越多的人头出现在垛口边缘,看着冲车队与撞城锤队开始缓缓前移。 他在等,等秦军尽数扑到城下,等云梯攀满士卒,等冲车逼近城门,等所有敌军都进入最密集、最无防备的绞杀范围。 下方,嬴丰已经能感受到城门的气息。 冲车队紧随云梯之后推进,沉重的冲车碾过木板,发出咯吱的闷响,前方就是隘口的主城门,厚重的木门外裹铁皮,依旧坚不可摧。重弩只能拆毁城头工事,却伤不到这道城门分毫,想要破城,只能靠他们手中的冲车与撞城锤,生生撞开一道缺口。 身后不远处,三百名秦军铁鹰锐士已经列好阵型。 他们身披双层重甲,手持长戟与阔刀,身形魁梧,气势沉凝,是白起手中最锋利的攻坚利刃。这些锐士不擅攀城,却擅长正面破阵,只等城门被撞开,便会第一时间蜂拥而入,牢牢守住缺口,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。 秦军的攻势,已经推到了极致。 就在第一批秦军士卒的手即将抓住垛口的刹那,李牧终于动了。他抬手 亲卫手中的重弩令旗瞬间挥动,藏在马面城墙后的赵军重弩手,终于等到了指令。数十架守城重弩同时扳动机括,粗大的弩箭带着破空锐响,朝着城下密集的云梯群侧击 致命的轰鸣。 第(1/3)页